宋芊霱自从春猎结束,回宫后低调得有些奇怪,明明我们同住一宫,但她似乎夜里都不曾回屋,白日里也不见她出门。
一连几日,我竟然都未见到宋芊霱。
就连秦枫,突然也没了动静。
转眼,花朝节就快要到了。
夜风轻拂,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铃声,许是风吹动花树上饰物的摇曳声。
我坐于妆案前,刚梳理好长发,便听殿门外传来快步声,婢女入门报道。
「小主,文萱院的女官来了!」
皇后被废,宫中暂无主位,但有文萱院掌事。
奉皇上旨意设宴庆花朝,女官们送来请帖。
我接过帖纸,本以为这是继上回元宵皇家家宴后,第二次邀请所有嬪妃参宴的场合,不料上头说的却是一道谜语,根据花语寻得花信才能赴宴,宴会上还有关卡,得彩头者能随驾出宫登花船赏景。
我的视线停留在「花船」二字,眼前彷彿又看见了多年前的场景。
??
江南花朝节最为盛行花船游江,从前哥哥都会带着我在岸边看。
记忆里水面波光瀲灩,一艘艘绣花小舟悠悠前行,每艘船上都悬掛着彩灯与流苏,柔光映照水面,摇曳不定,恍若梦境。
巨大的花船被围绕在中央,船身朱红描金,画栋雕梁,灯笼一层层地高掛至船檣顶端,四周小舟如星拱月般环绕,灯影交织,波光粼粼,天地间尽是一片温柔光彩。
船随水行,光随风动,湖面波纹荡漾,船上香囊随风摇曳,暖风一拂,花香袭人。
「哥,那是谁的船呀?」还是小女孩的我仰头望着那艘华船,眼中映着灯火与波光。
哥哥揉揉我的发顶,「是王府的花船,今年这般盛大,为的是与百姓同乐。」
那时我怔怔地听着,目不转睛。
「好像天上的宫殿下凡了??」
??
午后日光温和,宫中气息静謐,我兴起出外散步。
沿着御花园曲折蜿蜒的长廊行至深处,便能望见一座琉璃亭,亭身碧瓦流光,四周环抱着不同的园景,一侧临水,微风拂起水面涟漪,一侧花木繁茂,春日香气淡淡飘来,是我素来喜爱的去处。
不巧今日,已经有几名嬪妃正聚在那处。
座位由左到右,分别是芊琴宫的李宝林、郭御女、储秀宫李采女、席宝林。
「烟雨江南,杏影沉波,原来大家的题目都是一样的啊?」
我脚步放缓,目光从笑容灿烂、声音最响的李采女扫过,落在她身旁的席宝林身上。
那人缩在角落垂着头,偶尔李采女朝她看来,她才会慌忙点头应和。
不过掠过亭中几人一眼,原是打算绕道离开,不料李采女忽地转首,像是早已等着我似的,眉眼弯起,直直迎上我的视线。
「啊,是江良人!」
少女轻巧起身,罗裙在阳光下荡出一圈淡粉色的晕影,举手朝我盈盈一礼,随即热情地扬起手臂招呼。
「良人姐姐若是空间,可愿与我们一同间聊?这边请坐吧!」
席宝林顺着李采女的目光抬头,仅仅是对视一瞬,她便蜷缩着肩膀,手紧紧攥着绣帕,指节泛白。
她的唇瓣微啟又闭上,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又顾虑其他,最终只是把头垂得更低。
连目光都不敢与我对上,这样怯弱的模样,实在难以想像这样怯弱的席宝林会是上元灯节除了柳昭仪和桃贵嬪外,唯一被请进水榭暖阁伴驾赏灯的嬪妃。
还未等我答话,李采女又继续笑着说。「正好说到花朝宴,江姐姐也会参加寻找花信的活动吗?」
「既然采女一番好意,我便打扰片刻。」
「太好啦,娃儿早就想跟江姐姐聊聊天。」李采女笑得明媚,声音清脆得像枝头新燕。
「你上嘴就是一句江姐姐,也没先问问人家江良人答应不答应呢。」坐在另一侧的李宝林突然冷哼一声,放下手中的丝绢扇,眼尾微挑,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蔑。
李采女却不以为意,只是眨了眨眼,依旧笑得天真无邪。
我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声音不紧不慢。
「我倒是无妨。」
李采女立刻轻拍手心,「哈哈,谢谢江姐姐,你也可以叫我鶯娃或是娃儿喔。」
李宝林则是偏过脸去,轻嗤一声。
「对了,不是说皇上会在曲江游花船吗?」
郭御女看见亭内的气氛一时凝滞,连忙往前凑了半步,笑着拋出话题,「我以前听家人说过,京城上一次出现花船还是十年前呢!」
「不说能不能登船,我都想去岸上围观看热闹呀!」她眼眸晶亮,像是真被这个想法勾起了兴致,双手合在胸前,似乎已经想像自己站在曲江岸边看万盏花灯的景象。
李鶯娃忍不住咯咯笑出声,伸手轻推了推郭御女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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