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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2 / 2)

么快?”

沈拓将米袋放进米缸,解释道:“镇上‘丰泰’、‘广源’那几家大粮行,今日起都已开始限购,明面上说是存粮不足,要先紧着本地人,实际上就是在囤货抬价。恐慌一起,抢购的人越多,他们价抬得越高。”

秦小满切桑叶的手停顿良久,才缓缓继续,只是动作间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官府……官府不管吗?”

“上头知县大人倒是贴了告示,申饬粮商不得涨价,也设了粥棚。可那粥棚每日就那两桶清汤寡水,能救几人?至于那些粮商,阳奉阴违的手段多了去了。他们不光限购,还只开半扇门板营业,摆出一副仓廪空虚的样子。”

沈拓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匾中又长大了一些的蚕宝宝:“流民涌入的比预想的还多,消息是瞒不住的,恐慌一起,抢购囤粮的人就多了。那些粮商,正好趁机抬价。”

沈拓沉默片刻,又道:“镖局地窖里存的粮食,我会让赵奎他们再清点一遍,加上锁,派可靠的人日夜看守。非常时期,人心难测。”

秦小满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说过的荒年惨状,易子而食……那不再是老人口中遥远的故事,而是可能正在发生的。

秦小满看了看窗外正在低头擦拭桑叶上水珠的狗儿,又望向匾中那些依旧贪婪啃食着嫩叶的蚕宝宝,它们对即将席卷而来的风暴一无所知,生命的本能只是吃、长大、吐丝结茧。

可人不能。

沈拓的手按上他的肩膀,力道沉稳:“别怕,有我在。”

尽管沈拓的话带来了片刻安心,但外界的不安却如潮湿的霉斑,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清河镇的每一个角落。

镇上的气氛也越发诡异。

粮价如同脱缰的野马,一天一个价,那几家大粮行的大门几乎终日紧闭,只留一个小窗易,且每人限购数量一减再减。排队买粮的队伍越排越长,人们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愤怒。

偶尔有衙役敲着锣在街上宣读县衙维持粮价,严惩奸商的告示,但应者寥寥。

深夜,清河镇“丰泰粮行”后院隐秘的账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油灯照亮了几张泛着油光的脸,为首的正是丰泰粮行的东家钱胖子,另外几位也是镇上数得着的粮商和米铺老板。

“诸位,”钱胖子压低了声音,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如今的形势,大家心里都清楚。北边旱蝗交加,流民遍地,这粮价嘛……嘿嘿,它就得是这个价!”

一个瘦高个老板捻着胡须,略显担忧:“钱东家,话是这么说,可知县大人那边三令五申要平抑粮价,我们这般明目张胆地囤着不卖,还把价抬得这么高,会不会……惹火烧身啊?”

“怕什么!”

钱胖子不屑地打断他:“刘老板,你也是老行家了,怎么还如此胆小?知县?他头顶的知府大人,怕是也等着咱们的孝敬呢!他还能派衙役来硬抢不成?”

另一个矮胖商人附和道:“钱东家说的是!咱们辛苦收粮,担着风险,总不能做亏本买卖!只要咱们几家齐心,共进退,这市面上的米价,就得由咱们说了算!”

“对!共进退!”

“库里的粮,再捂一捂,等价钱再翻个跟头!”

“那些泥腿子,饿死几个又何妨?”

阴暗的房间里,充斥着贪婪而冷酷的低语。他们早已算计好,朝廷那点赈灾粮根本是杯水车薪,只要他们牢牢握住粮食,就能榨干这灾年里最后一点油水。

夜色深沉,秦小满躺在沈拓身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睡不着?”沈拓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手臂伸过来,将他揽入怀中。

“嗯,”秦小满往他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沈大哥,我心里慌得很。朝廷……真的不管我们了吗?就任由粮食涨价,任由那些人挨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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