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秦小满和周围满脸紧张的众人:“需要有人在一旁协助,还需立刻准备大量热水、干净布巾和烈酒。”
“我来!”秦小满毫不犹豫地上前,异常坚定,“我来帮忙。”
周叔立刻转身出去安排热水等物,赵奎和孙小五则退到门外,焦躁不安地守候着,如同两尊门神。
房间里弥漫开浓重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王老大夫凝神静气,开始动手清理伤口。昏迷中的沈拓似乎感受到了剧痛,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发出模糊的闷哼。
秦小满拿着干净的软布,不停地擦拭着溢出来的鲜血,眼泪无声滑落。
给清理完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后,根根细长的银针精准地刺入沈拓背部的穴道。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王老大夫终于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长舒一口气:“老夫已尽人事,接下来沈镖头能否醒转,高热能否退去,就要听天由命了。”
待王老大夫开好药方,赵奎亲自飞奔着去抓药煎药。
当散发着刺鼻苦涩气味的药汁被端进来时,沈拓牙关紧咬,根本无法下咽。
秦小满依旧是那个法子,他含一口药汁,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撬开沈拓的牙关,一点一点地渡进去。
药汁极其苦涩,让他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但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次又一次,直到将整碗药都喂了下去。
喂完药,他按照王老大夫的嘱咐,用烈酒小心翼翼地擦拭沈拓的全身,帮助降温。
他一边擦拭着,一边不停地和沈拓说话,说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模糊记忆,说他带他离开红袖馆那个牢笼,说他们在清河镇成亲,说狗儿,说养蚕,说一起守岁,说所有他能想到的,充满希望和温暖的往事。
“沈大哥,你说过,我是你的福星……那我们肯定能闯过这关……”
他的声音渐渐沙哑,却始终没有停下。
但沈拓的体温依旧高得吓人,眉心因痛苦而紧紧拧着,仿佛被困在无法醒来的梦魇里。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北门方向的喊杀声与战鼓声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发激烈,如同永不停歇的雷鸣,重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周叔端来一碗熬得稀烂的米粥,看着秦小满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苍白憔悴的脸色,心疼地劝道:“满哥儿,你去歇会儿,这里我来守着。”
秦小满缓缓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拓的脸。
“周叔,我不累。”
他接过粥碗,却没什么胃口,只勉强喝了两口,便又放下了:“沈大哥还没退热,我吃不下。”
他重新拧干布巾,继续为沈拓擦拭,动作轻柔而专注。
赵奎和孙小五处理完分局的防卫事宜,也轻手轻脚地进来探望。看到沈拓依旧昏迷不醒,秦小满形销骨立地守在床边,两人都是鼻尖一酸。
“嫂子,你去睡会儿,我们守着头儿。”孙小五哑着嗓子道。
秦小满还是摇头,声音轻却坚定:“我要在这里,他若醒了,第一个看到的是我,也能安心些。”
赵奎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被周叔用眼神制止了。
周叔叹了口气,低声道:“让他守着吧,这时候,谁劝也没用。”
傍晚时分,王老大夫又来了一次。
他再次为沈拓诊脉,检查伤口,眉头锁得比之前更紧:“高热未退,伤口红肿未消,邪毒内侵,情况……很不乐观。若到到时候高热还不能退,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秦小满用力攥紧手中的布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王老,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吗?无论多贵的药,多难找的药材,我们都想办法!”
王老叹息着摇头:“老夫已经用了最好药了,如今……只能看沈镖头自己的意志,他若能生出强烈的求生之念,或许还能挣出一线生机。”
众人沉默离开,房间里只剩下沈拓粗重滚烫的呼吸声。
秦小满缓缓转过头,伸出手轻轻抚平沈拓紧蹙的眉心,指尖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心也跟着被炙烤。
他俯下身,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男人脸上。
“沈大哥,我想回清河镇了。”
“夫君,答应你的新荷包还没开始做,你不准死。”
“沈拓,你若敢抛下我……我就是追到阎王殿,也要把你拉回来!”
或许是汤药起了作用,或许是那不绝于耳的呼唤真的传达到了意识深处,沈拓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终于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随即,渐渐聚焦在床边那个泪眼婆娑,憔悴不堪的脸上。
“……小……满……”他声音嘶哑干裂,几乎难以辨认。
“是我!是我!”秦小满连忙应道,紧紧握住他的手,泣不成声,“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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