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巴上轻轻摩挲着。
“不要看了……”时可急得眼眶更红,下意识地想将棋子吐出去,只是他越是着急,便越是不得章法,反倒把几颗棋子吃得更深,惹得他闷哼出声。
严衡低笑一声,很有耐心地等着小皇帝在慌乱中败下阵来,再来求他。
“景行……”
果然,没过多久,小皇帝便撑不住了,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可怜巴巴地唤着他。
“陛下……”严衡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小皇帝忸怩地伸出一根青葱般的手指,轻轻抵在了他的唇上。
“唤朕允安……”
严衡的心猛地一颤。他从善如流,俯身凑近时可的耳畔,一声一声,低柔地唤着:“允安……我的允安……”
……
严衡遣了宫人送来温热的清水,亲自挽起衣袖为时可擦拭身体。殿内侍立的宫人都知晓,这位严大人在陛下心中的分量,自然没人敢怠慢,更没人敢多言半句。
“严大人,陛下可有收拾妥当?摄政王那边派人来催了。”时可的贴身小太监候在寝殿门外,犹豫了半晌,还是壮着胆子低声传唤。
严衡动作一顿,垂眸看向浴桶中已然沉沉睡去的小皇帝。时可的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皱了皱眉,沉声道:“陛下龙体不适,摄政王那边,稍后我亲自去解释。”
“这……”门外的小太监闻言,顿时有些迟疑。
“有任何问题,我一人承担。”严衡对着旁人时,他向来是这般冷面冷情的模样,唯有对着时可,才会卸下所有锋芒,露出难得的温柔。
“是。”小太监不敢再多言,躬身应下,悄然退远了些。
将时可细细擦拭干净,又小心翼翼地抱上龙床盖好锦被,严衡才转身拾起方才散落的几枚羊脂玉棋子。
棋子上还沾着淡淡的水渍,他却毫不在意,取过怀中一方素色手帕,仔仔细细地将棋子包裹妥当,贴身放好。
做完这一切,他俯身凑近床榻,目光温柔地描摹着时可的眉眼,最后在那纤长的眼睫上轻轻落下一吻,才转身离去。
“陛下?”
不知过了多久,时可昏昏沉沉地睁开眼。
“扶朕起来。”
“是。”宫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他。
虽然众人都知晓时可只是个傀儡皇帝,但却依旧没人敢怠慢这位小皇帝。毕竟,只有他们近身侍奉的宫人,才懂这位看似柔弱的小皇帝的厉害之处。
眼见着屋外已经天黑,时可暗叫不妙。
“摄政王没有派人来吗?”
“这……严大人帮陛下回绝了。”宫人恭恭敬敬地回话。
“这样啊。”时可有些苦恼,明天见到摄政王,大概又要被罚了。
想到那样的惩罚,他便有些紧张,但又有些期待。
时可正想下床,忽然在自己的床榻上摸到一件硬邦邦的东西。
这是?
他微微一怔,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对着殿内的宫人挥了挥手:“你们都先退下吧。”
“是。”宫人应声退去,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时可一人。
他将刚才摸到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把有些破旧的弹弓,木柄上还留着浅浅的刻痕,是小时候他亲手刻下的。
果然,是他小时候和陆景一起玩过的那一个。
昭烈,他是回来了吗?
时可忽然心跳得有些快。
当年,他在宫里过得如履薄冰,旁人瞧他出身低微,又是个不得宠的皇子,便动辄欺凌折辱。
唯有顾寻和陆景愿意护着他,一个是权臣家的小公子,一个是镇国大将军的独子,有他们撑腰,他在宫里的日子才好过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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