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着想立功,结果反而出了事,最终残了一手一腿,回到了定安城。
他没有资格再跟孔家提亲了。他也没脸见孔翘,只觉着是自己无能,他甚至不想让孔翘知道自己的近况,生恐她伤心。
殊不知孔翘早就知道此事,反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她起初只把崔三郎当作个玩物,她很怕崔三郎不知天高地厚地再度开口求娶,之前她推脱、怂恿崔三郎再度去搏功勋,心底甚至暗暗希望崔三郎干脆就死在战场上,那此事就无人知晓了,可惜三郎还是命大。
崔三郎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一件事的发生。
那日孔家有个小丫头来寻他,说是伺候孔翘身边的,送了口信给她,约在明日某时,于某寺庙内相见。
崔三郎不疑有他,毕竟心里还惦记着孔翘,于是赴约,他其实早就绝了迎娶的心,毕竟在他看来此时的自己更加配不上孔翘了,只是想见一面而已。
谁知当日去了,等了半晌,终于来了一人,却并非孔翘,而是孔家大小姐孔平。
孔平撞见崔三郎在此,很是错愕,她显然也是一无所知。
只是望着崔三郎的落魄惨状,孔平还是耐下性子,同他说了几句安抚的话。
不得不说,孔平不像是传言中那样性情乖戾难以相处,反而很是温和,她又是孔翘的姐姐,这让崔三郎冷了很久的心因而多了一分暖意。
崔三郎只以为孔翘出了什么意外故而没来,犹豫很久,便把自己随身带着的狼牙项链拿了出来,他恳求孔平替自己转交给孔翘,只说是留个念想。
孔平惊愕,私相授受,这行为自是不妥,她本是不愿的,但看崔三郎如此情形,铁骨铮铮的汉子如今连行动都不便……却不忍心拒绝,于是替他收了。
只是有些话不得不说:“崔三哥,以后日子还得好好的过,有些东西该放下的只得放下,哪怕是再舍不得……”
她温和的微笑着,像是在劝崔三郎,也像是在对着自己说。
崔三郎道:“多谢大小姐,我自然是知道的。”
他们两个都想不到,就是这一次看着不起眼的碰面,惹出了天大的事端。
孔平回府之后,便有几个婆子前来,不由分说将她锁在了自己院中,不许她任意出入。而崔三郎那里,有几个凶悍家丁将他拿下,堵住了嘴,扔在柴房之中。
起初孔平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暗暗反思,等来等去,孔佸终于来到。
孔平上前行礼,却给孔佸一个耳光打的摔倒在地。
她捂着脸,感觉口中血出,极错愕:“父亲……”
孔佸指着她,劈头盖脸地骂道:“贱人!果真是骨子里就烂透了,你就下贱到这个地步,竟去找那种不似人形的低贱家奴苟且……”
孔平被骂懵了:“父亲,您在说什么,我没……”
“我都看见了,”孔佸咬牙切齿,说道:“要不是怕当时闹出来惹得人尽皆知,你以为我会等到现在?你这贱人!跟你那个娘一样败坏家门,我就该打死你!”
他狠狠踹了几脚,看着孔平躲闪,忽然眼神凶戾地道:“你实话说,你是不是有了那贱奴的孽种?”
孔平被这一顶顶大帽子扣晕了:“这怎么可能?!”
“哼,伺候你的人都说了,这几日你动辄长吁短叹,极少进食,还常常作呕……今日又跟那个贱奴私下碰面,交换信物……你……”他越说越气,“你还不承认!”
那几日孔平确实是有些身上不适,甚至食不下咽,可万万想不到,竟然被扣上这顶帽子。
“父亲,我是清白的,你只管请大夫给我一验就知道!女儿不怕……”她撑着站起身来,含泪说道。
“你还想把事情闹出去?你也配请大夫?!你当然不怕,害怕的是我!”孔佸却不由分说地骂道:“你若还是个知道廉耻的,就该自己一死以全孔府家门!”
自始至终,孔佸都不曾听过孔平的解释,他似乎一门心思的认定了孔平就是那种水性杨花丧德败行的女子,不管孔平如何恳求请个大夫来诊脉,他都始终不松口,认定她已经有了身孕,请大夫不过是想要把此丑事宣扬出去,败坏门风。
最终,竟逼得孔平崩溃,竟然选择了一种最为惨烈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此时听赵夫人结结巴巴说起了旧事,就算是赵夫人亲口承认孔平跟崔三郎并无苟且,始作俑者乃是孔翘,孔佸兀自不肯相信。
“你不用怕她的威逼……”他固执的如同一块茅厕里的石头,又指着孔翘道:“你别指望这样我便能信你。”
“孔翘”的身形一晃,长发无风自动,她低头笑着,双眸微闭,眼泪扑簌簌地滚落。
“不要!”赵夫人唯恐是激怒了孔平,忙拦阻:“老爷你休要如此说!”
珍娘在旁边听了个大概,胸口怒火熊熊:“孔家主,你真是朽木不可雕,老糊涂虫了,我也是见过些偏心的,像是你这样不知香臭,错把狗屎当金子,把真金踩脚底的,还是头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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